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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在虚无中忍住
来源:《收获》 | 时间:2019年03月28日

文/王继军

小说取名《暝色》,我首先想到的是李白那首《菩萨蛮》里的一句话:“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不知道作者给作品取题目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层,而且,有没有想到读者在看到这个小说的时候会很容易想到这一层。我觉得作者如果想到,那是好的,小说没有浪费这个“背景”;读者能想到也是好的,可以不辜负这篇小说。小说结尾部分写道:“成群的乌鸦在灰色天空盘旋,荡在尖细树梢有如一簇簇忧伤的果子,它们是自然的东西,它们是永恒的。它们在城里很少发出叫声,它们在街道上撒满了屎。白色的鸟屎四溅开来,像一块块拼图连成了一大片,前路都被照亮了。”然后,小说里的主人公“突然停住了,看着眼前的乌鸦无声地飞落。”那一刻,好像就是“有人楼上愁”的那个人下到了街道上。

“暝色入高楼”的旷远感在小说中亦深有回响,只不过《菩萨蛮》是向外的,《暝色》却是向内的。而小说向内旷远感的扩展完全是在正常的日常生活中展开的:一个曾经的学生家长来找一个中学老师聊天。这个学生家长曾经是一个小官员,现在主动转到政协任闲职,因为尿毒症换了肾,变得越来越年轻。家长和老师,这种说无还有的人际关系注定了他们的聊天是尬聊,他们谈了一下换肾的事情,聊了一些生病的感悟,然后去吃饭,还没到饭店,小说结束了。小说穿插了一些往事,几个饭局和一场夜里的视频――是小说中唯一有超出日常状态嫌疑的场景:学生家长的夫人在裸露的乳房上用尖细的笔一笔一划地写出了老师的名字。当然,视频另一头的观看者正是那个老师。

小说最后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主人公老赵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没有爱的正义只是一个屠宰场。”老师则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我们连正义还谈不上吧?”然后老赵说:“我们说的哪句话不是自认为出于正义啊?”联系到前面老赵曾在饭局上讲的那句俏皮话“马克思没说资本主义是正义的……但他忍住了不说资本主义不正义。”

好像小说的主题是要谈论正义的问题,但是“正义”这个词在一个政协闲职人员与一个普通中学老师嘴里出现,就像一件重兵器出现在一个孩子手上一样:一则不堪其重像游戏,一则不堪其轻像游戏。不堪其轻是说,这件重兵器可能只是重兵器形状的塑料玩具。但是一切又不能确定,因为按小说的暗示,家长夫妇都是八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以至于老赵在生病期间,赵太太让他阅读康德打发时日,唯一的理由是康德是他们那个时候的“读物”。但是这些话只出现在闲谈中,一带而过,从来没有深究过,就像老赵说马克思“忍住了不说资本主义不正义”这么有趣的说法到底是什么意思,老赵没有解释,一切都在含混中进行着。即使一次具体的造访,也含糊不清――不仅是被造访者感觉含混,造访者好像也是含混不清,自己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一次造访。稍稍靠近生活逻辑的可能是主人公老赵意识到了太太跟老师有暧昧,但是乐都彩票这方面的事情却只字未题,倒是闲谈了什么正义问题。

应该就是这种闲谈的不着边际,让渴望边际的眼睛意识到了“旷远”:那是对现在和过去欲说还休的心境。在这种心境中,“有人”不是在“愁”。相对于古人,“愁”对于老赵或者老赵们更像是一件奢侈品了。他的“还休”,更像是要护住一个没有的东西――但有了护住的姿态,它仿佛就有了。这大概是当代人想拥有自我真实面目的最后的努力了。